桃园结义
演义
第一回,刘备、关羽、张飞在张飞庄后桃园祭告天地,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,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。后文关羽降汉不降曹、张飞鞭督邮、夷陵复仇,都从这句誓词长出来。
史书
《三国志·先主传》写刘备与关、张寝则同床,恩若兄弟,关、张侍立终日。交情很深,史书里没有桃园,也没有这套誓词。
怎么读
结义是小说的道德起点,不是历史仪式。读的时候记住:兄弟情在史书里有,祭告天地是作者补上的。
演义怎么写,陈寿和裴注怎么记。七则里,温酒、单刀、七擒是新补的。
第一回,刘备、关羽、张飞在张飞庄后桃园祭告天地,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,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。后文关羽降汉不降曹、张飞鞭督邮、夷陵复仇,都从这句誓词长出来。
《三国志·先主传》写刘备与关、张寝则同床,恩若兄弟,关、张侍立终日。交情很深,史书里没有桃园,也没有这套誓词。
结义是小说的道德起点,不是历史仪式。读的时候记住:兄弟情在史书里有,祭告天地是作者补上的。
第四十六回,周瑜限诸葛亮十日造十万箭,想借军令杀他。第三日大雾,孔明把草船驶近水寨,曹军乱箭齐发,十万箭不造而得。
裴松之注《三国志·吴主传》引《魏略》,记的是孙权乘船观曹军,船体一侧受箭,他下令调转船头,让另一侧也受箭,船平后返回。没有诸葛亮,也没有周瑜的十日之限。
这一回要看的是孔明的从容和周瑜的狭窄。箭是谁借的,不改变赤壁用火这个结果。
从舌战群儒到华容道,小说用了八回:蒋干中计、草船借箭、苦肉计、连环计、借东风、火烧连营。曹操的兵被写成八十三万。
建安十三年曹操南下,孙刘联合,黄盖火攻,曹操败走。黄盖的火攻见于《周瑜传》。祭风、蒋干两次盗书、庞统献连环、关羽义释曹操,是小说和后来戏曲加上的。兵力也被大大写多了。
结果可以当史来记:曹军退回北方,荆州从此被孙刘分割。回目里的计,一场一场当戏看。
第九十五回,马谡失街亭后,司马懿大军逼近西城。诸葛亮身边只有二千五百军,他大开四门,独自在城楼焚香操琴。司马懿见他神色不乱,怕有埋伏,退兵。
《三国志》写了马谡街亭之败和诸葛亮自贬,没有空城退司马懿。裴注引郭冲三条,里面有类似故事,裴松之认为当时司马懿并未亲临西城,这条不可信。
街亭是史实,琴声是小说给败局补的胆气。两件要分开记。
第五回,华雄连斩俞涉、潘凤,众诸侯失色。关羽请战,曹操教人热酒一杯。关羽出帐,片刻提华雄头回,酒尚温。
《三国志》记孙坚与董卓部将胡轸、吕布相持,华雄为孙坚所斩,见于《吴书》与裴注。没有关羽出阵,也没有温酒这一笔。
这一回要看的是关羽第一次亮刀,和曹操、袁绍对「马弓手」的不同态度。斩华雄是谁的功,当戏看。
第六十六回,鲁肃请关羽索荆州,关羽单刀过江赴宴。席间周仓喊还荆州,关羽借醉拉鲁肃到江边,安然回船。
《三国志·鲁肃传》写鲁肃与关羽会谈争荆州,各陈己见,没有单刀胁持。裴注引《吴书》也只记会晤辩论。刀光是戏曲和小说后来补上的。
荆州之争是史实,单刀是把关羽的威写进一场宴。读完对照形势图里荆州几座城的换手。
从八十七回到九十回,诸葛亮南征,七次擒住孟获又放回,直到孟获心服,南中平定。
《三国志·诸葛亮传》只说「南中平,皆即其渠率而用之」,没有七擒七纵。孟获其人多见于裴注所引《汉晋春秋》等,次数与细节是小说铺开的。
南征有其事,七擒是把「攻心为上」写成连续剧。后文北伐的兵力,从这里腾出来。